格木

人生如此,将酒来。

【青般】不疯魔不成佛07

写在前面:这是一个温油和尚攻拯救小可怜邪气受的故事。私设甚多。由于不清楚日本风貌于是擅自把二位设定成中国妖怪了。
最近格某在准备考试(不要问为什么开学考试,这很难解释),所以更新速度很慢,而且也没有存稿。鞠躬道歉,希望米娜桑们不要抛弃我。

第七章一时汝在菩提树下

般若虽然又受了很重的伤,但所幸无关性命,真是福大命大。青坊主也没想到,这个娃娃身体的妖的道行还挺高的。

当然,也有可能是太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了,不怕死,反而就没有死。

青坊主把过脉后又把般若的手腕放回被子里,好好地给他掖了掖被角,却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坐在了床边盯着般若看了起来。

反正只要是般若在的时间里,这张床就没青坊主什么份儿,他似乎也习惯了坐在门口打禅入定,亦能一夜无梦。只是今天青坊主感觉心中不静。心中默念再多遍经也没用,抬头看了看明月光,推门进来又给般若检查了一番,还是不行,只有此时此刻坐在床边看着般若安静的睡颜才踏实。

因为青坊主自从见到般若之后,就对自己的判断愈来愈不自信了。

如果青坊主看到活蹦乱跳的般若的时候没有认定般若伤势已经好全,当日青坊主绝不会放他走;如果青坊主在准备拿般若当做诱饵之前,没有认定般若一定会先行自保,自己就不会让般若跳入险地,九死一生。

青坊主觉得自己还不够智慧,至少在这个叫般若的妖面前。

看来般若这个名字,没有白取。

这般聪明的人不应该陷入怨恨的深潭中。

青坊主皱了眉头,拨开了般若额前的乱发,露出光滑无暇的额头。现在的般若和几百年前的般若很不一样,无论是心还是皮相,但所幸名字还没有变,还能让青坊主在几百年之后记起,这是他当年给取过名字的那个小妖怪。

 

“那就叫你般若好了。”一个小和尚托着腮,对着一个丑丑的小妖精说,“般若呢,据我师父说,就是聪明的意思,所以啊,你以后要变得聪明一些,不要从树上再摔下来了。”

丑丑的小妖精坐在地上,警惕的大眼睛变成了好奇,点了点头,牙牙学语道:“薄……热……”

 

 

而此刻的般若又做起了那个梦。

他现在的脚又踩在了那些白色的苇草上,苇草扫得他痒痒的,一点都不像梦。

他又顺着那条通往菩提树的路走了下去,仿佛那边有什么无穷的魔力一样。

菩提树无辜,真正吸引般若的,是坐在树下酷似青坊主的那人。般若在上次那个地方躲了起来,看着那人。

那人此刻没有在念经,因着他身边站了个白须黄衫的老和尚。

“这串菩提子是我下生就带来的,佛托梦于我说,我日日带着它诵经,待它化为齑粉,我便功德圆满了。”青年和尚把手摊开,一串白玉般的菩提子横卧在他掌心,因着伴和尚日日的读诵,已经光滑如珠。

般若明白了为何这和尚诵经时就和跟着念珠有仇一般,恨不得一手碾碎,敢情是那糊涂的佛祖给这和尚托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梦,这死脑筋的和尚还当了真。

“你前九世都在修行,生下便佛缘深厚,此串菩提子应该是感你前世的业德,带到了今世来,你怎能……”

“皆做梦幻泡影,师父,这是您教我的。若它在我成佛路上不得不化为齑粉,那也是它的佛缘,日后亦能修行自身,于它也是好处。”

黄衫的老和尚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
他这个年轻徒弟很有佛性,刚出世时手中便有一串白玉菩提子,不哭不闹,只是闭眼,双手相扣,如打坐般。会说话时便能背诵金刚经,和隔壁山上的方丈辩起经来直噎得对方面红耳赤,惭愧不已。老和尚心里高兴得紧,却也知道自己从不能真正地做他师父。

黄衫老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知道自己说什么话这个人也听不进去:“我走了,望你不要一念成执,不见天下,不见己心。”

黄衫的老和尚走了。年轻和尚却没有立刻开始念经,而是看着手心念珠发呆。念珠在日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彩来,却不是兴高采烈的那种张扬,而是带着温顺的光泽。

明明是个死物,般若却从这光泽中看出些个情绪来,这种情绪,叫心甘情愿。

 

般若忽然感到一阵心痛,这悲痛汹涌而来,呼啸着冲进般若的胸口,像是流浪了多年没有找到归宿,终于在般若这里找回了可以剥夺热度的地方。它们包围着般若的心脏,露出小小的尖牙,轻轻却又准确地撕咬着般若内心的方寸之地,让般若感到害怕。

这样的悲痛很熟悉,却不知缘为何起。

般若没有想要驱散这种悲痛,只因般若隐隐感觉到,这悲痛,是他与某件逝去之物能保持的唯一关联。

他不想扔,不想忘。

哪怕化作了仇恨也好,别忘记就好。

 

般若从朦胧中醒来,正好看见青坊主正从床边起身,又回到门口打坐去了。

那门没有掩牢,般若还能从门缝中看到月光下僧人端坐的背影,一头银发散下来,发着光一般。

般若挪了挪身子才发现自己裹得就跟个蚕蛹一样,以般若对自己睡姿的认识来看,这应该不是自己能做到的。

那个和尚大半夜的不睡觉,神经兮兮地来给他掖被子了?发觉自己醒了就又跟做贼一般灰溜溜地走了,一个人去门口入定去了?

般若暗中自己嘿嘿地笑了两声,觉得真好玩。

般若舒服地往被子里钻了钻,被子上有熟悉的檀香味,暖烘烘的,就像和尚的怀抱中一般。

想到这里,他又烦闷起来。

啊,一点都不好。

他心里又想起刚才梦里那份伤心来,他不知道那份伤心是从何而来,只知道那份儿莫名其妙的心情此时正把他的心掏得空落落的,让他现在特想找个什么人说说话。

 

般若侧过身对着门,看着青坊主打坐的背影,那头发上的银光一闪一闪的。

“哎,阿青啊,阿青?”

“怎么了?”青坊主微微抬眼。

“那个……不怎么,随便叫叫。”般若把被子一蒙,盖在脸上,还是算了,“我睡了。”

过了一会儿。

“唉,阿青啊……”

青坊主这次抬了眼,却没吭声。

“阿青啊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阿青,”般若锲而不舍地叫着,“我身上疼,睡不着。”

“哪儿疼?”

“哪儿哪儿都疼。”般若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门外。

青坊主没说话,开始念起了经。

般若无奈地扶额,终于受不了了往门口喊了一句:“哎呦你别念了!能不能别我一睡不着觉你就念经啊,不是,虽说平时也挺好用的,但是现在你一念我这脑仁就更疼了。”

门外的和尚停了诵经声,终于站起身来,推开门,带着一身月光走了进来。

哈,得逞了。般若藏好了嘴角的那抹笑意,把头又枕回了枕头上。

“阿青啊,我觉得好像肩膀上的伤又扯裂了,脉象也不太平,要不然……”

青坊主在床边拉了个凳子坐下,又给般若掖了掖被角,说:“你睡吧,我在这儿坐着。”

“啊,什么?我说我肩上的伤……”

“你肩上没伤。快睡吧。”

青坊主闭上了眼睛,入定起来。

“哦……”

 

今日月光明朗,透过窗纸深深浅浅地洒进来。般若看着青坊主的侧颜,心想这个人真是生来就长着一张和尚的脸,风平浪静,无欲无求,跟刚刚降妖除魔时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,此时的青坊主就像那深蓝宽广的天,任谁看着也烦躁不起来,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。

原来这长相还有药用价值。

般若特嘴贱地说了一句:“我说阿青,你这个和尚还真够自作多情的,我可没说我想你坐过来啊。”

说完般若就后悔了,说什么不好,偏说这个。自己脑子一定受伤了。

青坊主斜睨般若一眼,那目光陌生得让般若一惊,他怕青坊主回一句“那我走好了”,到时般若可拉不住。

“是我想坐过来的。”青坊主认真地说道。

 

般若愣了,心都停跳了一拍。他一直在想怎么把青坊主骗进来,怎么骗他陪自己,怎么骗他……总之就是他在一厢情愿,坑蒙拐骗,可从来没想过这个和尚能自发自觉地过来陪他。

出家人不打诳语啊,青坊主。般若心想着,试探地问道:“怎么,怕我死在你这里不干净啊?”

“睡吧,在我这儿你死不了,”青坊主把大手盖在般若眼睛上,“我想你活着。”

青坊主的掌心很热,指尖碰到的那块肌肤几乎就想要烧起来。般若就像被施了定身咒,动弹不得。

我想你活着。

青坊主感觉自己的掌心有点潮潮的水汽,刚想抬起手来,就被般若一手按住,继续盖在了般若脸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青坊主听出了此时般若厚重的鼻音,他没有移开手,只是静静地看着般若两手按住自己的手,有一两滴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。

 

这个世界上般若见过的人很多,希望自己活着的人青坊主是第一个。

 

般若忽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艰难而毫无意义地维持这条生命,哪怕是错觉,他也感到了一瞬的轻松。

毕竟一个人独自活着,还要努力地给自己的生命编造荒唐而虚无的意义,忍受世间无休止的坎坷和折磨,真的太累了。再多意义,都比不上别人一句,我想你活着。

般若忽的从床上跳起来,跪在床上搂住青坊主的脖子。

“和尚,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动情的是不是?”

“……怎么了?”

“回答我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那好,”般若把脸深深地埋进青坊主的肩窝里,放肆地大口吸着青坊主身上熟悉的气息,“从今天开始,我喜欢你,很喜欢很喜欢,但你一定不要喜欢我,因为我要做你成佛路上的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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