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木

人生如此,将酒来。

【青般】不疯魔不成佛14

没有命令,侍卫们立在原地,也没有出声,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,都盯着马车里的人。

出尘没有其他办法。

视他人生命如草芥,杀人不眨眼的出尘没有任何办法。

因为人,并不在他面前,伸着脖子,等着他来杀。

 

暮色已经渐渐升起,太阳西沉。

就在这时,一个侍卫突然毫无征兆地拼了命地跑了起来,窜到了另一边的树林里消失了。

周围的侍卫们刚刚没有反应过来,等到他们反应过来,又有几个人也开始撒腿就逃。

“废物!”

出尘一手就敲碎了马车一侧的木板,一阵劲风打过去,一个逃跑的侍卫当场毙命。

那个侍卫脸上还留着痛苦的表情,一股鲜血从他口边流出来。

寂静。

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刚刚还在逃跑的几个侍卫停住了脚,愣在了那里。

“我说过,若是我走不了,其他谁都走不了。”

若是没有人逃跑成功也就罢了,可是偏偏有人走掉了,而且很有可能就逃出去了。就算没人逃得出去也没问题,可他们眼前这个主人却先一步动手了,要是现在还忠心耿耿的话,很有可能就是脑子坏了。

“贫僧想和你们的这位主人谈谈,若是你们想走,贫僧可以为你们指一条路。”

青坊主的声音传了过来,像是从南方来的,又好像是从北方来的。

“妖僧,你终于敢出现了!”出尘喊道。

然而青坊主实际上并没有出现,侍卫们环视一圈,连个人影都没见。

只是那句话结束后,刚刚那个侍卫逃跑的方向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,画出了一道门,如一潭湖水般的平静地轻晃着——门外便是大千世界,平安喜乐;而门这边确是走得让人崩溃的山路,尸骨未凉的一个兄弟和一个不再会是主人的一个主人。

 

这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择。

 

转眼间,树倒猢狲散,飞鸟各投林。昔日威风都没了,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。

 

山路上只留下一个了衣着狼藉的出尘,一地碎木板,和几个最后还是没能跑出去的可怜虫的尸体。

哦,对了。还有般若。

出尘没有想到般若竟然会成为自己手里最后一张底牌。

出尘一把将般若拽到身边来,般若手上的镣铐发出沉重的声响。出尘一手紧紧地握着锁着般若的链子,另一只手掐住了般若的肩膀。他直起腰背,环视着周围,虽然什么也看不到,但是出尘至死也不会让自己摆出失败者的神态。

出尘坚信自己没有输,他只是缺少一个契机,他手里还有般若做人质,只要青坊主肯出现,他就逃不出自己的手心。

“出尘道长,你看,今天是满月。”

般若仰着头,从纵横的树枝间望着那升起的月亮。

“今儿月色不错,出尘道长可是有心情和般若赏赏月?”

出尘道长自然不会有那个心情。

再有几个时辰,就是第九日了。没有修补肉身的出尘到时自然不战而败。出尘没有想到,自己修炼了那么久,亲手结果了那么些人,最后却落得是这样一个荒谬的下场。

 

“青坊主,你若是不出现,你就不怕我会不小心杀了这孩子?你要知道,被逼上绝路的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到的!”出尘朝四周喊道,但是回应他的,只有若有若无的回音。

般若耸耸肩膀,摇摇头,道:

“出尘道长怕是忘了,般若我也是一个被道长逼上绝路的人呢。”

话音刚落,般若就已一个反手抓住了出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,一手扣住出尘的喉咙,侧身就是一个横摔。一地黄叶飞起,在夜色中曼舞如蝶。

出尘被这一招摔得猝不及防,一只手臂也被般若拽脱了臼,刚刚想用另一只手臂撑起来的时候,一阵飞沙走石忽然猝不及防地袭来,碎石直打到了出尘脸上,划出好几条血口子,接着就是声如洪钟的一声禅喝,南无阿弥佗佛,震得出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一抬头,便看着青坊主着青衫,戴斗笠,踏月而来。

“缩头乌龟,你总算肯出现了。”出尘笑得可怖,他抽身而起,眼底开始聚起一团黑气,手上唤起劲风与青坊主的禅杖抗衡。

“三尾姐姐,断了他背后两根经脉。”今天中午青坊主用障眼法逼出尘出手时,般若便已看出了这人的破绽,赶在怨气完全聚集起来之前般若纵身一跃,冲上去用手上的铁链挂住了出尘的脖子。同时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三尾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,一尾巴击在了出尘背后的两处大穴上。

捆住般若的链子是限制妖力的链子,对般若管用,对出尘自然也管用。

出尘虽然还在挣扎,但力量受限,此刻已是失了优势。趁这个当空,还穿着侍卫衣服的三尾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钥匙,打开了般若手上的铁链,紧接着便把那手铐拷在了出尘手上。般若和三尾马上起身,青坊主大喝了一声佛号,一张以经文为结的网网住了出尘。

黄叶落地,尘埃落定。

 

是的,过来报信的那个侍卫就是三尾扮的,般若从出尘身上摸到钥匙后便把钥匙扔给了三尾,出尘怀里那把钥匙早就换成了假的。之后带头逃跑的那个侍卫,其实也是三尾。

此时的三尾才刚刚把灰布的衣服甩到一边,露出熟悉的红裙来。青坊主还一手拿着禅杖,眼睛紧紧盯着那张网,丝毫不敢怠慢。刚刚恢复了妖力的般若此时也祭出了鬼面,眼睛里全是愤恨,准备好随时与出尘同归于尽。

三个人站在三个方向上,把出尘包围在了里面。

出尘眼里的黑气越聚越多,却被青坊主的法网所限制,丝毫逸不出来。嘶吼尖叫挣扎,就如同一瓢冷水泼进了油锅,这锅却被一块木板给盖住了。

玉兔西行,转眼已升到了天穹正中。

今日是出尘来寻青坊主的第九日。

青坊主的法网已经被出尘顶得有些松动了,可是无妨,因为此刻出尘的肉身也已经支撑不住了。大把大把的头发瞬间变得干枯苍白,开始如秋叶般脱落;出尘脸上的皱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满布开来,年轻的皮肤开始变得松弛枯黄,露在外面的手也变得如同树皮一样。面前的这个人,已然已是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头了。

都道是年轻气盛,玉树临风,转眼间已是油尽灯枯,风烛残年。

 

出尘渐渐地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一团黑气还缠绕在他四周。出尘开口的嗓音也变得沙哑难听:“没想到最后我竟是输了。”

“你本来就会输的。”般若没有理睬三尾的劝阻,走到了出尘的面前,“哥哥,你现在疼么?”

般若蹲下来,平视着此时伏在地上的出尘,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我当时可疼了。我把脸一次次地撕下来,疼得都没有知觉了;阿金当时肯定也很疼,他的肉都被乌鸦一口一口啄得不剩什么了。”

“般若……”青坊主上前一步,想拉住般若,却被般若一个眼神停住了。

“别,别说了!”出尘绝望地怒吼道。

那些曾经死在出尘手下的人的脸开始一一浮现在他面前,那些无辜者痛苦、不甘、恐惧的心情开始一分不剩地如数转移到他身上来。吸噬了百万恶鬼的怨气,竟然开始反过来吞噬起了出尘。

“哥哥,你这样死了我真是舍不得,你还不知道,那种感觉有多疼呢……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知道!”怨气的吞噬钻心蚀骨,出尘疼得以头抢地,“我怎么能不知道!我本来也可以威风堂堂地过一辈子,享受万万人之上的荣光,只要我愿意,这个天下本都是我的,我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出尘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,皮肤一片片地从他老化的身躯上剥落下来,那充满黑气的眼眶已经红了:“青坊主,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佛家说的因果循环啊?哈哈,这些骗人的东西没想到还有见了鬼的兑现的时候。”

“施主若是现在能放下屠刀……”

青坊主话音未落,出尘已经咬舌自尽了。

“不好!”青坊主突然拔身而起冲向般若身边,一把捞起般若想要离开,却被挣扎出法网的怨气一把拉入了黑暗……


写在后面:

艾玛终于把这货写死了,爽!表完白就完结了!就可以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了!兴奋!愉悦!满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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